父亲从不离身的旱烟锅是传家宝

刘和刚 - 父亲 (慢四版).mp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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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自布衣野夫

父亲这辈子最大的嗜好就是抽旱烟。从我记事起,旱烟锅子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,如影随形,吃饭、睡觉也不离左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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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家徒四壁的年代,全村的经济来源主要依靠编草辫。母亲是个勤快人,除了编草辫,还想着法子养家糊口。她饲养了很多家畜,一匹马、几头猪、一二十只鸡……卖掉小马驹、小猪仔、土鸡蛋,所有这些换来的钱还不够我们兄弟几人上学。

  所谓的旱烟锅子其实就是抽旱烟用的一种器具,它由烟锅、烟杆、烟嘴、烟袋组成。评价一个旱烟锅子的好坏主要是看烟嘴,好的烟嘴由和田玉、蓝田玉或者玛瑙等制成,较差的只要有出烟的孔即可;再就是烟锅,大多都是铜的,有黄铜,也有白铜;烟杆多为木制,也有好坏、优劣之分;烟袋则五花八门,皮质的、布制的,甚至还有塑料的,绣花图案有无,做工精细与否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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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旱烟锅子是从曾祖父手上传承下来的,尽管年代久远,但却质地优良。烟锅烟嘴光滑锃亮,长长的烟杆像辣子油擦过似的,黑里透红。烟袋几经更换,倒显得过于普通了。

  父亲想抽烟时,便将烟锅伸进烟袋,在里面搓压一阵取出,烟锅里就盛满了烟叶末,再用大拇指摁一摁,瓷实了就用火柴点燃,然后吧嗒吧嗒抽起来,吞云吐雾,有滋有味。

  父亲抽旱烟不分时间、地点、场合,平时不论轻活重活,烟锅子从不离嘴,就连耕地时双手握着犁把,嘴里也叼着旱烟锅子。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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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其实父亲抽旱烟也不是一无是处。那时山里蛇多,经常会溜到农家院落来,吓得一家老小满院子捉赶。老人们有经验,说蛇最怕闻到旱烟味道,谁家要是有抽旱烟的,他们家的院子里基本就不会有蛇出没。或许因为有父亲的旱烟味,我们家还真没出现过蛇,这也是父亲一直引以为豪的地方。

  旱烟锅子抽的时间长了,烟锅里就会储存一些烟油,这种东西用途也不小,如果你的手被蚊虫叮咬了,涂上点烟油就不发痒了;如果身上有脓疮,将脓水挤出后涂上烟油,效果也是出奇的好;还有就是把洗过烟袋的油渍水撒在粪池子里,来年的庄稼一般不会起虫子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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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冬季漫长的黑夜里,没有收音机,更没有电视,只有门口屋檐下一个小小的纸壳子状的喇叭,这是那个年代我们了解外面世界的唯一窗口。小喇叭每天准时播放个半小时,说的都是国家大事,妇女孩子听不懂,男人们也是听得一知半解,这一知半解的新闻就成了漫漫长夜里男人们的谈资。大家围坐在火盆周围,谈天说地,讨论着所谓的国家大事,旱烟一锅子接着一锅子,每抽完一锅子,就在厚厚的棉鞋底子上或者炕沿边上用力的磕两下,把里面即将燃尽的烟灰磕掉,又在烟袋里挖出一锅,用火铲从火盆里捏出一块碳火,慢慢的点燃,接着就又吧嗒吧嗒地抽起来。女人们则东家长西家短的扯闲话。孩子们的家庭作业在学校都已经早早完成,放学后就是疯玩,玩到肚子里的拌汤被消耗殆尽时,才各回各家。尽管肚子饿得咕咕叫,但只能忍受着,因为家家的厨房里都没有多余的馍馍或者剩饭,我们期盼着只有第二天早上才有的玉米饼子。由于家里孩子多,吃的东西基本上是定时定量的,这也就是我至今不吃零食的原因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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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,时代变迁了,日子好过了,父亲年龄也大了。为了父亲的健康,我们都劝他不要抽烟了,父亲知道我们是为他好,但他戒不掉呀,这也算是父亲不喜欢来城里居住的原因吧。

  我在我们兄弟三个当中年龄最小,脾气最大。大哥二哥都不抽烟,我却抽烟,但我不抽旱烟,我嫌旱烟味太浓。每每回家,我和父亲盘腿坐在土炕上,我给父亲发香烟,他不接,说抽纸烟不过瘾,他仍然抽他的旱烟。抽着抽着,父亲就又讲起他的旱烟锅子故事来。“这是你曾祖父留下来的,已经传了三代人,是个好东西……”,我就赶紧打断父亲的话:“到我这儿是第四代了吧!不过现在谁还用这个,我反正不会用的”。我说得舒服,可父亲听着明显却很失望。还是大哥实诚,他说:“这个旱烟锅子有珍藏价值呢,已经快八十年的历史了,烟嘴绝对是好玉,这是咱家的传家宝”。父亲又开心起来了,继续给我们分享祖传的旱烟锅子的故事,比如爷爷年轻时曾拿这个旱烟锅子打死过一只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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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从不离身的旱烟锅是传家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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